第六集

转眼两个星期过去了,云海的天气也开始转凉。

江帆的伤势已大见好转。虽说这浑身的绷带要满一个月才能拆,左腿暂时还不能弯曲,走路得靠拐杖,可她的精神却好了很多。

这天晚饭后,江帆和龙海生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二人沉默不语。屋里静得连喘气儿的声音都能听得见。

龙海生蹙着眉头,琢磨着李浩然两天前和自己的一次长谈。。。

过了好一阵子,懒懒地靠在双人沙发上的江帆,把身子微微前倾了一下,盯着龙海生,语重心长地问:“龙海生,你试过有屁憋着不放的滋味儿吗?”

龙海生不解其意地皱了下眉头。

“那滋味不好受。” 江帆的语气很认真。

“嘿嘿,你试过?”龙海生好奇地问道。

“那当然。” 江帆撇了下嘴。

龙海生摸了下鼻尖儿,大气儿没敢喘地等着江帆往下说。

“老师上课,满教室的同学,你有屁,就得憋。放?不符合含蓄的中国文化。不放?难受。” 江帆一板一眼地。

龙海生‘扑哧’地笑了。

江帆一绷脸:“笑什么?这屋儿就你我,你有屁就放!”

龙海生傻傻地望着不拿正眼儿看自己的江帆,抓了下耳朵,不自然地问道:“你喜欢南方吗?”

江帆一听就不耐烦了,瞪着龙海生说道:“我满脸包着纱布,浑身缠着绷带,你也能看出我是北方人?兜圈子是吧?咱们用广东话聊聊?”

龙海生有些尴尬地挪了下屁股。

“抓耳挠腮,如坐针毡,你用得着吗?不就想替李总问问我来云海的目的吗?他还交代你什么啦?”

龙海生听罢,吃惊地望着江帆。

江帆一瞪眼:“看什么,忘啦?那我告诉你,李总说:‘你们年轻人容易沟通,要是小江有什么难言之隐,别让她憋在心里,说出来大家好商量。’ 我没说错吧?”

龙海生憋了憋嘴,一点头:“一字不差。”

“你一个手不离书的人,坐在那儿发呆,吓琢磨什么呀?来杯黑牌吧,你应该喜欢。” 江帆说着,拿过拐杖,慢慢起身去了侧厅酒吧。

“女孩子怎么会喜欢黑牌?”

“被骆叔和我老爸染的。不过我更喜欢新出的蓝牌。”

江帆倒了两杯黑牌威士忌,拿了些果仁,放在茶几上。 然后,慢慢坐下来,轻声说:“把那盒雪茄也打开吧。”

“你抽烟?” 龙海生好奇地望着江帆。

“給骆叔买的。本想给他带在路上抽。现在打开吧,我们整两只。我被老爸熏了二十多年了,今天反客为主。”

龙海生伸手从茶几上拿过那盒摆在自己面前的古巴雪茄。

“海生,李总让你问什么,你今天就问,不算你测探个人隐私。问完了,我还有事儿求你。”

龙海生一听,如释重负,马上轻松地说道:“这就好。你怎么知道这是李总的意思?”

江帆接过龙海生递来的雪茄,在鼻子下面闻了闻:“我们先不说这个。海生,我来南方要办的事儿,瞒了李总和骆叔两年了。我是不愿意他们为我操心,也不想增加我自己的心里压力。可现在看,再瞒会适得其反。”

“李总很担心,他不好直接问你。”

“我明白。骆叔一直把我当小孩子,没多想。这也是李总不好直接问我的原因。他不愿意在骆叔面前说破。可我知道,他冷眼旁观,看得清楚。”

“你如果不介意,就说说。也许我能做点儿什么。”龙海生向后靠了靠。

江帆拿起酒杯,抿了一口:“其实我来南方,目的很简单,就是找个朋友,她叫薛宁。失踪两年了。开始,我没想瞒骆叔,只是不愿打扰他,想先自己找找看。可后来,我把能想的办法都想了,却毫无头绪。时间一长,我就不敢告诉他了。这无从下手的事儿,说出来也是烦他。可我不说,整天这么瞒着,压力也不小。”

“你为什么不让自己先安定下来、一边工作一边找?李总和骆总都很想你能留在南方。”

“我明白他们的心思。李总是国企,他一个人说了算,还好些。骆叔那边是合资,里外关系复杂。很多事儿,没那么简单。我不想增加他的拖累。刚来时,我也想找份工作,因为我必须要解决自己在这儿的开销问题。现在,这个问题已经解决了。”

“那你只能和他们说清楚了。”

“是的,也到时候了。你先替我圆几天吧。”

“你我之间有了今天的谈话,李总那边你就不能再回避了。”龙海生的口气有些认真。

“我知道。等骆叔回来吧。这次他的北方之行,对环宇国际和云建两家集团公司在未来项目上的合作至关重要。等他们安下心来,我会说。”

龙海生沉思了片刻:“薛宁的事儿进展得怎么样?”

“一无所获。我估计,她已经改名换姓或干脆连身份都变了,也许更糟。不然不会是这个结果。我现在,真的是无计可施了。只能寄希望于哪天在大街上撞到她了。” 江帆的眼神中含着一种说不出的无奈。

“那就说说现有的线索吧。” 龙海生也拿起一只雪茄。

“我要是有,还坐在这儿说什么呀。我是一点儿线索都没有。”

“不会吧。不然你怎么知道,她是在云海失踪的?”

“大约两年前,宁宁,薛宁的小名,给她爸爸去过一封信。后来那封信被她未婚夫给烧了。她爸爸只记得,那信是从云海市深湾区邮局寄出的。我来之后,能查的线索都查了,毫无头绪。后来扩大了范围,直到广州,可还是一无所获。”

“这两年她都没和家里联系?”龙海生接着问道。

“没有,连一个电话都没有。”江帆叹了口气。

“会不会已经离开云海了。”

“不会。”

“你这么肯定?”

“是的。” 江帆非常肯定地点点头。

“直觉?” 龙海生一皱眉头。

“不完全。我们以前曾经有过约定。”

龙海生把身体向后靠了一下,舒了口气:“说说薛宁失踪的经过吧。”

江帆郁闷地透了口气,满面愁容。她顿了一下:“薛宁失踪的事儿我很困惑。因为宁宁有事儿从来不瞒我。她要有话不和我说,就睡不着觉。可我最后一次见她爸,直觉却完全不是这样。我隐约地觉得宁宁的命运和她今天失踪这事儿,和我有着某种必然的联系。可我找不到答案。”

“这困惑是你以前就有,还是最后一次见了薛宁她爸爸才有的?”

“是和她父亲短暂的谈话之后才有的。这种感觉,在我心中越染越烈,连我自己都说不清楚。如果说是直觉,我相信这直觉。我必须要找到宁宁,不然我这一辈子,活得糊涂。”

龙海生给江帆和自己都点上了烟。江帆开始慢慢谈起了最后一次见薛宁爸爸的时候,发生的那件令人惊心动魄的事儿。。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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