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集

刑警队长李秋实阴沉着脸开着车,旁边坐着欲言又止的女警郑小敏。江帆在后面,若无其事地坐着。

“这事儿你想怎么着?”江帆从反光镜里看了一眼李秋实。

“你问我?你闯了祸,问我怎么着?”李秋实气得直瞪眼珠子。

“我当然知道怎么着了。我现在是问你!”

“你把人打了个半死,我能怎么着呀?”

“他活该!”

“他就是该杀,也轮不到你!不然还要法律干什么?”

“屁!法律要是什么事儿都能解决,这天下就太平了。他把宁宁打流产,这算不算重伤害?你能把他怎么着?他连宁宁的爸爸都打,你又能把他怎么着?家庭暴力?充其量你也就把他弄去派出所里关两天。我用你!”

“我怎么解决是我的问题。可你把他打成这样儿,这算怎么回事呀?”

“他罪有应得,你个笨蛋!你除了把他放了,把我抓了,再让我陪给他医药费,你还能有什么新鲜的?你也就当个副队长,算到头儿了。”

“帆儿我告诉你,现在我要能让他不起诉你,少判你两年,就算万幸了!就他那伤,他能放过你?”

“我需要他放过?你怎不问问我放不放过他!”

“还嘴硬?人家可是人证物证俱在。”

“哼,我要的就是他的人证!今天要是没这位人证,我也许还不敢把他怎么着,有了这位人证,我杀了那姓吴的,都不过份!”

“还敢撒野?你就是欠揍!要是你。。。”李秋实话到嘴边,突然就收住了口。他无奈地一拍方向盘。。。

江帆和郑小敏都知道他要说什么,三人顿时都陷入了一种难以名状的沉默。

静了好一会,江帆才开口对郑小敏说:“小敏姐姐,你一会儿联系一下医院。等我和那女的,就吴兴那位证人谈完话,你马上送她去医院检查,给我弄份报告。妈的,今晚我非把这个姓吴的王八蛋办成铁案。找不到宁宁,他这辈子都甭想给我出来!”

“帆儿,你得小心,千万别让他们抓住了把柄。他们可是有男女关系的。”郑小敏回过头,担心地说。

“我有数。”江帆说完,慢慢向后靠了靠,舒了口气,将目光移向窗外。。。

说话间,车就到了公安局大院。三人下了车,直奔证人的房间。。。

在证人房门口,江帆止住了脚步,转身低声说道:“小敏姐姐,你就别进去了。”

郑小敏点了下头,回身刚要走,又被江帆叫住:“等等。这个给我。” 江帆伸手把郑小敏胸前的工作牌儿摘了下来,反带在自己胸前,像是疏忽带反了。

“不准你胡来!” 李秋实有些担心地压低着声音。

郑小敏看了一眼李秋实,又拍了拍江帆:“帆儿,千万别给李队惹麻烦。我们队不能没他,明白吗?”

江帆点了点头儿,便转身猛地推开了暂关证人的房门。

李秋实也快步跟了进去。。。

吴兴的女人抬头一看,见进来的又是江帆,胸前还挂了个无字儿的牌儿。她马上感到事情不妙, 吓得‘腾’地站了起来,向后“蹬蹬”地倒退了两步,差点儿把椅子踢翻。

望着江帆那熟悉的面孔和冰冷的眼神,吴兴的女人顿觉不寒而栗。

江帆盯着她,慢慢走到她面前。一抬腿,半个屁股就坐在了女人身边的桌子上,向打着哆嗦的女人一摆手,毫不客气地说道:“你都告到这儿了,还怕什么?坐过来,我有话问你。”

李秋实坐在靠门口儿的椅子上,翘着二郎腿,点了支烟,一言不发。

女人见势不妙,用眼偷偷溜着江帆,战战兢兢地说道:“你问你问,我站着就行。”

“知道嫖娼卖淫是什么后果吗?”江帆一开口就单刀直入。

那女人马上心虚,一脸地恐慌。还没等她开口,江帆又咄咄逼人地说道:“你要不知道,我来告诉你:一至三年。可你不是初犯。弄你个三年五载的,不冤吧。”

“我。。。我。。。”

“我什么呀?别告诉我,你和那姓吴的是正当的男女关系。你是干什么的,包括你的经济来源,只要明天派个人,到派出所一查便知。你和姓吴的,不敢在当地派出所报案,才来市公安局,不就这原因吗?”

那女人马上惊慌失措地说:“我,我实在是没法子呀。我一大家子,爸爸文革死了,弟弟成了傻子,我妈又有病,一个月要差不多一千块的医药费和生活费,我上哪儿弄去?我以前有份工作,可每月的工资还不到一百。我真是被逼的。”

“姓吴的今天给了你多少钱?”

女人已经被江帆的眼神吓得全然不会撒谎了,马上答道:“两千两千,他给了我两千,让我来给他作证,说事后再给我加一千。我本来是不想来的。”

“不想?这可不是你说来就能来,说走就能走的地方。你卖淫的罪名成立,走是走不了了,既来之则安之吧。”

“我不作证了,你放我走吧。你要关我三年,我一家子就都得饿死。我求求、求求你,你大人大量。。。” 女人说着,‘扑通’就跪在了地上,边哭边磕头。

“那可不行,这是法律,开不得玩笑!”江帆说完,把屁股从桌子上移开,转身就走。

那女人在后面一把就抱住了江帆的大腿,哭着喊:“你给我条活路,给我条活路吧。。。”

江帆站着没动。女人鼻涕一把,泪一把。

李秋实坐在一旁,看了一眼江帆,心想:“这丫头天生就是块干刑警的料,真是可惜喽。”他边想,边对那女人大喊了一声: “这是刑警队!卖淫嫖娼,磕几个头就完啦?胡闹!”

“一会儿有人带你去医院检查。你这可是证据确凿的铁案,谁都无能为力。我们走吧。” 江帆说完,看了李秋实一眼。李秋实会意,起身出去了。。。

女人抱着江帆的大腿,说什么也不放手,连哭带嚎地哀求着:“我不作证啦,不是我要来的。你们就当今天没见过我,你可怜可怜我这一家子的老小吧。。。”

江帆见李秋实关门出去了,便低头看看这女人,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。她拉过一把椅子,坐了下来:“你起来吧。你想让我怎么帮你呀?”

“我不告啦,也不作证啦,你放了我吧。”女人还是跪在地上连连磕着。

“不作证?你不作证,那谁能说清楚,今天这姓吴的他为什么挨揍呀?要不是你在里面,连哭带嚎地喊救命、喊杀人的,这事儿它就发生啦?你今天就是不来,公安局也得找你。跑,你是跑不掉了。不过你做假证,可没人能救得了你。”

“警官。。。” 那女人话刚出口,江帆马上一摆手,制止着说道:“哎哎,这‘警官’可不是乱叫的。我今天可是你的被告,来是让你指认的。”

女人听罢,眼珠一转,抹了把眼泪说:“我翻供!我是鬼迷心窍,被吴兴给收买了。是呀。。。嗯,是。。。是他强暴了我,还对我动粗。你是路见不平,不不不。。。,是在他家看他欺负我,才出手相救的。。。”

江帆无奈地摇了摇头,叹了口气:“撒谎?到了刑警队,你还转弯抹角地撒谎?看来你真是没得救了。” 说完,起身又要走。。。

女人马上又抱住江帆的大腿,开始哭喊着:“你别走呀,你说你说,我该怎么办?你给我指条道。”

江帆顿了一下,拉下脸来:“除了坦白从宽,老实交代,你没有第二条路可选。我已经说了,你俩嫖娼卖淫是事实。三年的大牢,你就是说出大天来,也逃不掉。可如果你实话实说,倒是有个结局你可以考虑。”

女人跪在那儿,渴求地望着江帆。。。

“你看着我。”江帆盯着女人的眼睛,泰然自若地问道:“我的话你信吗?”

“信,信。你这人,一看就知道吐口唾沫是个钉。”女人连连点头。

江帆皱了皱眉头,霸气十足地说:“你没得选择!你只能陪那个王八蛋坐上三年的大牢,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。不过你要是配合警方说出实话,我保你半年就能出来。这半年,你的家人会被照顾得稳稳妥妥、舒舒服服。他们既不会缺吃,也不会少药,不用你操心。等你出来,你还会得到一笔生活费,够你全家活两年,你也有足够的时间,再另谋份职业。你看怎么样?”

女人一听,高兴地连连磕头:“我听你的,我听你的。你是女侠,心肠好。只要我妈和我弟平安,这半年的大牢我坐了!”

这时,李秋实推开了门,他站在门口,一指女人,大声说道:“出来,去医院检查。”

江帆忙转过身去:“李队长,她要重新做笔录,说清今天的实情。”

李秋实马上脸一沉,眼一瞪,‘怒气’十足地说道:“你说重做就重做?谁知她哪句是真的?敢在刑警队里胡说八道,是不是想呆个十年八载的?现在没人陪她废话,我就看医生的报告。一个卖淫的,竟敢无视法律!还有你,” 李秋实说着,抬手一指江帆:“她告的可是你。你能不能走,还不一定呢。既然她已经指认了你,你就等结果吧。不过,你暂时不能离开。”

女人见状,马上从地上麻利地爬了起来,胸脯一挺,扬起头说:“我和那姓吴的,。。。就是你们说的那。。。嫖的关系。他给了我两千元,让我来做假证。都是我混蛋。。。她,” 女人指着江帆:“才是我的救命恩人。”

李秋实眉头一皱,嘎巴了两下嘴,定了定神儿,挤挤眼,确认自己的耳朵没听错。然后狠狠地瞪了一眼江帆,转身出去了。。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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