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二集

穷荒绝漠鸟不飞,万碛千山梦犹懒。

黄沙盖天,黑夜沉沉。他知道,自己终将会被这萧然凋敝的荒漠吞噬掉。。。

舌干唇焦,浑身无力。望着趴在石头上、脑浆迸裂的狱警,他知道自己的死期将至。。。

冷冷的月色,暗淡地洒在他那苍白的脸上。从前那张英俊潇洒的面容,早已变得阴森可怕。地狱之门正缓缓地向他打开,带着鹤唳的风声。。。

一阵狂吠,打破了死一般的沉寂。一条凶猛的警犬向他猛扑过来。。。

看着刚刚倒在自己眼前、还奄奄一息的警犬,凝视着从它的颈颚处流淌出来的粘粘血液,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干渴的双唇。他知道,自己可能获救了。。。

突然,狱警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,开着耀眼的灯光。他被警灯刺得睁不开眼。蜂拥而至的警犬践踏着他,即将把他蚕食殆尽。。。

伯爵惊出了一身的冷汗。他死死地抓紧胸前的子弹坠,从噩梦中醒来。。。

他随手摸了摸身边的那把SVD狙击步枪,又看了一下手表。到了行动的时间了。。。

*

“你认识薛宁?”江帆质问着小潘。

小潘的眼神飘忽不定,迟疑着问道:“薛宁是谁?”

“你不认识她为什么帮她介绍嫖客!”江帆急了。

小潘不知所措,忙说道:“江小姐,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?”

江帆忍无可忍,冷冷地盯着小潘,大声说道:“不明白?你今天要不给我说清楚,休想离开!”

江帆迷迷糊糊地倒在床上,发着高烧,恍惚之中伸出了手,紧紧抓住胸前的子弹坠儿,慢慢睁开了双眼。。。

想着昨天在阿明的家俬城、阿豪说的那些话,江帆心中不断地重复着一个念头:“得尽快找小潘问清楚一切。今天,我一定要见到宁宁,一定要坚持到宁宁的出现。”江帆默默地坚定着自己。

初晨的太阳已冉冉升起。

江帆感到头重脚轻、骨头酸软、浑身无力,五脏六腑都像灌了铅。她支撑着自己,勉强地从床上爬了起来,拖着沉重不堪的身子,缓缓地来到梳妆台前。。。

凝视着镜子里的自己,紫色的双唇、泛黑的眼圈。。 。江帆轻轻拿起一只从来没用过的化妆盒,慢慢打开,开始为自己认真地打起妆来。

收拾完毕,喝了杯浓浓的咖啡,顿感精神好了许多。

时间差不多了。江帆拄着拐杖,步履艰难地向门外走去。。。

时间刚好八点,银海阁的铁大门敞开着。小潘还没走。看样子,是在等来接班的人。

一见江帆从楼梯上下来,小潘惊讶地叫了起来:“江小姐,你没事儿啦!”

江帆停停脚步,淡然地一笑:“能有什么事儿?”

“看你昨晚那冻僵的样子,可把我吓坏了,以为你今天准起不来了。对了,龙先生刚刚出去给你买早餐。他说等你吃了饭,带你去医院。”

“没那么夸张,大惊小怪的。” 江帆拄着拐杖向前微微挪着步子。。。

“不过江小姐,你这身体的底子可真好,连我这当过兵的都比不了。看你这气色,真不错。我要是冻成这样,半条命就没了。”

“小潘,你几点下班儿?”

“接班儿的人已经来了,我这就可以走。你有事儿,江小姐?”

“吃早餐了吗?”

“吃啦!天没亮就吃啦。嘿嘿。。。我把昨晚龙先生给你送的晚餐全吃光了。你看我这肚子撑的。嘿嘿。。。”小潘边说,边腼腆地拍了拍肚皮。

“海生昨天给我送晚餐了?”

“是呀,四个菜一个炒粉。”说着,小潘停了一下:“嗯。。。凌晨四点多,龙先生送你的俩位朋友下来。临上楼时和我说,饭菜时间长了,让我都扔了。嘿嘿,扔?这菜的香味儿馋得我流了一个晚上的口水,我会扔?”小潘不好意思地笑了:“嘿嘿,我一口气儿全给吃光了。我都一个星期没吃过一餐饱饭了。江小姐,这得谢谢你,要没你这顿饭,我还得饿上三天。”

“怎么会这样,你不会没钱吃饭吧?”江帆一听就笑了。

“嘿嘿,江小姐,你说对了,我就是没钱吃饭。”小潘刚说到这儿,接班儿的保安回来了。

“小潘,你先交班。我在外面花坛那儿等你。你要没事儿,陪我晒晒太阳,聊聊天儿。”

“好呀好呀江小姐,我马上就来。。。” 小潘笑呵呵地应允着。

清晨的云海,天高云淡,空气清新。金色的朝阳装扮着明朗的世界,为人们送来了温暖的一天。行人路上,每隔着十几米,就有个小小花坛,仿佛在提醒着人们,这里是四季花开的南国都市。

环顾着周围的一切,江帆深深地舒了口气,心中顿有些懵懂的感慨。云海,真是个让人难以琢磨的城市。同样的地点,不同的时间,竟有着如此迥异的面孔。霓虹灯下、海滨大道上那神秘莫测、讳莫如深的景致,还有海堤旁那令人压抑的冰冷,早已伴随着天边的朝阳,伴随着大梦初醒,在冉冉升起的万道霞光之中,敲敲地隐退、无影无踪了。可当它再度降临的时候,又会发生怎样的故事?江帆越想越迷茫。她突然感到内心深处开始渗血,痛楚瞬间地袭遍了全身,连皮肤都不敢触摸。。。

“闻到香味了吧?”出了银海阁大门的 小潘,笑呵呵地向江帆走了过去。

“香味?”江帆轻轻地一皱眉头,嗅了嗅鼻子。。。

“这么香的烤肠你都闻不到?”小潘觉得有些奇怪。

江帆顺着小潘的眼神转脸望去,见二十米开外的地方,有个叫卖的中年男子,正架着一台新式滚动烤箱,美美地烤着香肠。

“好吃吗?”江帆回过头来问小潘。

“台湾肠,味道很特别,我吃过几次。。。是朋友请的,我自己吃不起。”小潘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一笑。

“很贵吗?”江帆皱皱眉头。

“两块钱一根,对我是天价啦。”

“工资不够用?”

“一个人当然够用。一千二,还包住。可我每月得汇回家里八百,供弟妹读书。剩下的四百,三百元得留下吃饭,我还得抽点儿烟。所以我的一餐饭不能超过三块钱。就这肠,我一次吃十根都不饱。不过昨晚龙先生给你送的那餐饭,是我来云海吃过的。。。不,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一餐。唉,人比人真是没得比。”

“让他烤几根儿来吧,我也想尝尝。”江帆被小潘说得有些兴致。

“哎,小老板,有烤好的吗?拿两根儿来。”小潘伸手叫着。

“有有,就来,就来。”小老板笑呵呵地点着头。

“江小姐,我今天只能陪你吃一根儿。我这肚子现在还涨着哪。”

江帆放下拐杖,坐在了花坛上。小潘站在她对面抽着烟。打眼望去,敦敦实实的小潘也不比坐着的江帆高出多少。俩人边晒太阳,边聊着。

“我不会打扰你休息吧。”江帆微笑着问道。

“当然不会。我白天不睡觉,下了班就去找朋友打牌。”

“打牌?你晚上值班,白天不睡觉?”

“睡啦,值班时趴在桌上睡会儿就够了。我们农村人,皮实的很。”

“可你这天天吃不饱也不是办法呀?”

“吃是能吃饱,就是打牌输了。”小潘有些不好意思。

“你赌钱?” 江帆有些机警地皱起了眉头。

“江小姐说笑了。我哪有钱赌?我们这些老乡聚在一起,打打牌,也就是个乐子。谁要输了,就请大家吃顿牛肉面。四个人吃,五十多块就够了。可这五十块钱,对我来说,就是一个星期的伙食费。”

说到这儿,小老板送来了两只烤肠。

江帆从上衣兜里掏出个小皮夹,抽出一张递给了小老板:“不用找了。”

小老板连声道谢:“你们先吃,需要再叫我。”说完,乐颠颠儿地走了。

江帆随手又抽出几张一百元的,递给小潘:“这钱你拿去吃饭。”

“不不,江小姐,这钱我不能拿,借都不行。我虽说输的是饭钱,但也算小赌。所以我给自己立了个规矩,输了就得饿肚子,受不了就别玩,不然我怕自己会越赌越大。”

“你到满约束自己的。”江帆听了小潘的一番话,心里顿觉踏实了许多。

“我们的生活太无聊,找点儿乐子打发下时间也不容易。 ”小潘和江帆边吃边聊着。

“这肠好吃吧?”小潘吧嗒了两下嘴儿。

江帆勉强地把嘴里的那块咽了下去,一点味道也没吃出来。小潘看着江帆的表情,笑了:“江小姐,不会那么难吃吧。”

江帆从衣兜里拿出纸巾,正要把肠包上。小潘马上开口说道:“别扔,江小姐,你要实在不想吃,也别浪费了。”

“对不起小潘,我在发烧,吃不下油腻。这肠你不能吃。”

江帆把肠用纸巾包好,轻轻放在了花坛上。

“我送你去医院吧。要不我先送你上楼,在家等龙先生,他应该很快就回来。”小潘有些担心地望着江帆。

“小潘,我有话想问你。你能和我说实话吗?”江帆突然用很严肃的口吻,诚恳地说道。

小潘看着江帆那认真的样子,不知发生了什么,马上认真地说道:“江小姐,我这人,没什么文化,可我不会撒谎。要是我知道的,一定都会告诉你。”

江帆迟疑了一下,低声问道:“你认识阿玲吗?”

小潘吃惊地皱起了眉头:“阿玲?认识。。。江小姐,你也认识阿玲?”说着,小潘把目光停在了江帆胸前佩戴着的那颗子弹坠儿上:“阿玲也有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项链儿。我还以为是巧合。”

“是她吗?”江帆打开了手中的小皮夹,递给了小潘。

小潘接过皮夹,看着里面的那张两寸的黑白合影,点了点头:“是她。你们是老乡?”

“你是怎么认识阿玲的?”江帆没回答小潘的问题,直接问道。

“江小姐,你先别着急,听我说。”小潘把钱夹还给了江帆:“我和阿玲是去年圣诞节前,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认识的。那段时间,我经常看她在门口儿的马路边兜客,我知道她是干什么的。”

小潘把手中插香肠的竹签子轻轻地摆在花坛上,面沉似水地接着说:“那天,我上白班,天下着大雨,她跑来避雨,浑身都湿透了。我坐在里面,开始没理她。后来雨越下越大,风也越刮越猛,连铁栅栏门里都捎进了水。她在外面被风吹得直打喷嚏,我实在不落忍,就把铁门打开,让她进来避避雨。过了一会儿,天突然晴了,太阳也出来了,她谢了我一声就走了。我随后出来透气,可她一转眼又回来了,手里拿了两根烤香肠,说请我吃。我当时闻着那烤肠的香味,真馋。可我还是拒绝了。她回身就把香肠丢进了垃圾桶里,不高兴地走了。我知道她是想多了。其实我只是觉得,一个大男人吃女孩子的东西,怪不好意思的,也张不开嘴。后来,快过新年了,那天,是我晚班。。。嗨,那天的阿玲可真是惨!。。。”小潘说着摇了摇头,伤感地叹了口气。。。

*

阿明一大早开车来到了家俬城,准备约装修公司来谈门脸儿设计和装修的事儿。可车还没停稳,就被家俬城门前的热闹场面给弄糊涂了。

整个大门脸儿全被拆完了;地上的玻璃碎片已被打扫得干干净净;门前还堆了不少的装修材料。几个装修工人正来来回回地搬着东西,看似忙着开工。一块大牌子竖在旁边,上写着五个醒目的大字:清仓大甩卖。

一位上身穿着毛衫,下身穿着西裤,脚上踩着黑色光亮皮鞋的年轻男子,正拿着卷尺在门前量着。看样子像是个包工头儿。

看着眼前的一切,阿明觉得好像是大白天儿地做梦,心想:“这店什么时候换主儿啦?我怎么不知道呀?看上去,这工程的规模还不小。”

阿明边琢磨,边下了车,走到那个包工头儿模样儿的人面前,皱起了眉头,问道: “哎你谁呀?干什么的?”

包工头儿停下了手里的活儿,傲慢地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眼阿明:“你看我像干什么的?”

“这‘清仓大甩卖’是谁写的?” 阿明抻着脖子,盯着门口的那块牌子。

“除了这儿的老板还能有谁呀?老板交代了,要先立好牌子再开工,有问题吗?”包工头斜眼翻着阿明。

“老板?哪个老板哪?”阿明越听越糊涂。

“帆姐呀!” 那人说着,嗤鼻一笑:“你就是阿明吧?我早知道你会来。不过帆姐让我告诉你,她说,你狗屁不通,让你滚远点儿。等以后有给猪圈套大墙的工程,她再包给你。你要实在是找不到活儿干,就跟着我。帆姐让我赏你口饭吃。你要是没事儿,去那边,把那堆材料给我搬里边儿去,别在这碍手碍脚的。”

阿明一咧嘴,明白了!他盯着包工头,抽动了一下脸上的半块儿肌肉,不依不饶地问道:“你都这么老了,你叫她什么?”

“废话!我们得靠她吃饭,不叫帆姐叫什么?没事儿别在这儿烦我。一个打工的,穿成这样,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老板呢!”包工头边说边又斜着眼,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一遍阿明。

一大早儿的,就莫名其妙地挨了顿臭骂,阿明实在是哑巴吃黄连,又憋气又窝火。

这时,身后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:“哈哈哈。。。你这混得可够惨的!”

阿明回头一看,原来是林庭从刚停稳的车上下来,向这边走来。他赶紧转过身,溜达着迎上去,边走边从皮夹克兜里掏出香烟,倒了倒,递给林庭。接着,又从腰间的火机套里拿出一只法国“Dupont”,‘啪’地一声,带着“Dupont”特有的清脆,打着了火。。。

二人点上,阿明重重地抽了一口,长长地吐着,摇摇头:“哼,你给我弄这么个小混蛋做邻居,以后可有我受的啦。”

“你也有怕的时候?”林庭笑了。

“鬼都怕啦。。。”阿明拉着长音,无奈地咧了咧嘴。

林庭吐了口烟,望着银海阁的方向一扬脖儿:“看那边儿。昨晚都冻成冰棍儿了,我以为现在得带她去吊瓶,可你看。”

阿明顺着林庭的眼神儿望去。虽说这儿距银海阁有两百米的距离,可从脸上那醒目的白纱布和拄拐杖的身形,阿明一眼就认出了,站在那儿的,的确是江帆。

阿明摇摇头,苦苦地一笑:“没事儿是假,死撑着呢。看来她今天不见到薛宁,是不会罢休啦。”

这时,阿豪从店里走了出来: “明哥,庭哥,早。” 打完招呼刚要去搬东西,就被阿明给叫住了。

“你给我过来,我有话问你。这‘清仓大甩卖’你给我甩到几折啦?” 阿明指着门口的牌子,气哼哼地问道。

“帆姐一早就打电话来说,一分不降。只说是7折价就行了。帆姐还说,借着装修的机会,也许生意会好些。”

“哼,哪儿都是帆姐帆姐的。那就是说,现在都不用听我的啦?” 阿明耸耸肩,瞪着阿豪。

“你叫人家砸的,连。。。连 。。。都不敢放,我们能有什么办法?” 阿豪说完,赶紧抬起胳臂挡着脸,嚷着:“这话是阿灿他们说的,你别冲我瞪眼。”

“滚去干活啦,这么多的废话!哎,等等。”

听到阿明的叫声,阿豪又停住了脚步,回过身来。。。

“看到你那位帆姐了吗?” 阿明抬手一指银海阁的方向。

阿豪抻着脖子望了望,一点头:“嗯,看到了。”

“你一会儿带几个人,去给你那位帆姐送套藤椅和茶几,还有我那套茶具。每隔半小时再给她送壶滚水。另外让阿灿去关口的免税店买包姜茶,顺便把我桌上的那包新茶也给她带过去。。。” 阿明逐项地交代着。

阿豪听完,憋着嘴,点了点头儿:“阿灿就是没说错。”

林庭刁着烟,抬腿蹲上了花坛,眺望着天边的朝霞,一咧嘴:“行!还真没见你这么心细过。”

阿豪刚走出没几步,又犹豫着转回身来,心有余悸地溜着阿明,问道:“明哥,要是人家不喝你的茶,我们怎么办?”

林庭低头笑着。。。

“你哪儿那麽多的废话!” 阿明伸手又要打。。。

阿豪赶紧一溜烟儿地跑了。。。
一年前
圣诞节前的平安夜晚,大约半夜两点钟左右,值班的小潘正披着大衣,趴在桌上打着盹儿。忽然一阵吵闹声,把他从梦中惊醒。 。。

小潘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向铁闸门儿外望去。只见一位身材粗壮的男子正挥舞着棍子,用力地抽打着。一名女人的尖叫声,不得不让小潘急忙起身,来到门前。开门一看,原来地上卷缩着两个女人。上面一个正用身体护着另外一个,头已经被打得鲜血淋漓。

小潘一眼就认出了打人的人,因为他脸上有颗明显的黑痣。小潘赶紧伸手阻拦:“蔡膳,别打了!”

打人的一听有人叫自己的名字,马上停住了手,扭脸看着小潘:“原来是你呀,班长。你怎么在这儿?”

“我还问你呢,你这是干什么呀?”小潘生气地问道。

“班长,这事儿你别管,你也管不了。这不快过年了吗,公安局组织大搜捕,专门清理这些‘鸡’。”

“你在公安局?”

“我在关口派出所做保安。这是我们的任务,你先让开。”

这时,被护在身子底下的女子开始叫了起来:“惠姐,你睁眼看看我,别吓我。”

小潘定睛一看,原来是阿玲。

小潘下意识地想为阿玲求个情,便对蔡膳说:“我看算啦,她们也不容易,放她们一马吧。不然这一进去,就得两三年。”

“班长,不是我不给你面子。我这都是任务,交不够数是不行的。”

这时,那个叫阿惠的女人强打着精神,睁开了双眼,用微弱的语气说道:“我跟你走。可她不是做这行的,就是来看看我,陪我在路边儿呆会儿。你放了她吧。”

“这话你跟我说不着。进了派出所,就什么都清楚了。马上给我起来!”蔡膳不依不饶地晃着棍子。。。

“你就放了她吧。我这里有几千块港币,都给你。求求你行个方便。” 惠姐边捂着滴滴答答流着血的前额,边哀求着。

“惠姐,他不把我们榨光是不会放过我们的。不就进去坐两年吗?我陪你。这王八蛋什么也别想得,我一分都不给他!二狗子,没一个好东西!”

“他妈的,找挨揍?”蔡膳又舞起了棍子。。。

“后来哪?”听到这里,江帆紧张地咽了一下。

小潘气哼哼地点了支烟,狠狠地说:“蔡膳这王八蛋,一点儿面子都不给我。最后把阿玲和阿慧身上的钱都搜光了,连一分都没给她们留,这才算拉倒。还说是给我面子。”

江帆听完,悲从中来。她低头沉默了好一阵子,才抬起了头:“蔡膳就不怕你去告他?”

“他怕什么?他明知道阿玲和阿惠不敢去公安局。我没证人,去了不等于瞎说。她们只能哑巴吃黄连。” 小潘无奈地叹着气。

“蔡膳怎么会叫你班长?”

“说起这事儿我更窝火,都不好意思开口。蔡膳和我是老乡。就他那名字,还是他爸找高人起的,就怕他吃不饱。后来我们一起参军当了兵,结果不到半年,他就被部队给开除了。”

江帆皱着眉头听着。

“有天半夜,他出去偷附近老乡家的鸡,躲起来烤着吃。结果被一个新兵蛋子给发现了,回去告到了连里。那时我是他班长。”

“就为这事儿给开除啦?”

“哪里,要就这点儿事儿,也不算个啥。问题是这家伙对那只老母鸡是先奸后杀。”小潘说到这儿,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苦苦一笑:“这事儿害得我们整个班在连里都抬不起头。我这当班长的,就更倒霉了,连要求入党的机会都没了。这几年兵当的,别提多窝囊了。”

顿了一会儿,江帆又问道: “那她俩后来呢?”

“能怎么样呀?阿惠一脑门子的血,两人又身无分文。刚好住你楼上的那位香港老板我认识,他一直让我给他看房子。我就让她们俩先去那个老板家里,把伤口处理一下。”

“你是说我楼上六A的那个姓。。。”

“姓洪。”

“是姓洪。”江帆一点头。

“你认识他?”小潘问道。

“见过一次,打过招呼。我认识他太太。有一次他太太突然跑来我家敲门,把两个孩子往屋里一推,话没说清就跑了。大约过了有一个多小时,他们夫妻才一起来接孩子。说是住我楼上的,刚才是有急事儿要去处理。洪先生当时是一脸的难为情,她老婆还有身孕。”

“洪先生很有钱,又潇洒,找小姐是常事儿。她老婆经常从香港追过来搞跟踪,阿玲也让她跟过。”

“你是说洪先生认识阿玲?”

“偶然碰到认识的。”

说到这儿,小潘看了看江帆,犹豫着一皱眉:“江小姐,阿玲怎么会干这行?她完全不像这样的人。”

江帆眉头深锁。

“我只是感觉阿玲和别人不大一样。她和阿惠给我的印象都很好。就说洪先生吧,一直想包阿玲。自从阿玲知道了他老婆大着肚子之后,就没再见他。”

“小潘,你和阿玲认识有一年了,她就没和你说起过什么?”

小潘低头想了想:“阿玲请我吃过几次烤肠。我们聊天的时候,她很少说起她自己。不过我感觉她和阿惠的关系不一般。”

“你是说阿惠在利用宁宁?”

“宁宁?”小潘疑惑着。。。

“哦,宁宁就是阿玲。不,阿玲的原名叫宁宁。” 江帆解释着。

“利用?应该不会。阿惠看上去确实比阿玲成熟,可如果你看到她护着阿玲和心痛阿玲的样子,你不会这么想。”

“你是说阿惠心疼阿玲?”

“我感觉她心疼阿玲那眼神,就像她亲妈。”

江帆低下头,沉思不语。过了好一会儿,慢慢抬起头问道:“宁宁今天会来吗?哦,我是说阿玲。”

“应该会。这段时间,她有时白天就在这儿。圣诞假期了,港澳的这些大老板,有不少都会过来。”

“谢谢你小潘,你回去休息吧。”

“江小姐,你还在发烧。我先送你去医院吧。“

这时,龙海生拎着早餐走了过来,一见江帆,吃惊地停住了脚步。。。

*

林庭和阿明,这时也坐在家俬城外面的花坛上晒着太阳。见阿豪一班人去银海阁送东西回来,阿明急着问道:“都送去啦?”

其它几个小伙子都进了家俬城,只有阿豪停住了脚步。他无精打采地一点头:“送去了,明哥。”

“她没说什么?”阿明接着问道。

“帆姐说,送什么都没用。等这装修完,你得给她加上两倍的费用,就当是设计费。不然她随时回来砸!” 阿豪一口气说完。

林庭呛着烟,憋得满脸通红,咳个不停。

阿明脸上挂不住了,火起来喊道:“两倍?比我还强盗,做梦吧她!”

“不收你个十倍八倍的,就算给足你面子了!”

还没等阿豪说完,阿明就扬手冲阿豪走了过去:“你和谁说话呢?”

“这是帆姐的原话。” 阿豪又习惯地抬起胳臂挡着脸,赶紧向后退。

“你再敢叫帆姐?”阿明气哼哼地指着阿豪。。。

“哦,那叫什么?”

“滚!”

“哦。” 阿豪急忙开溜。。。

林庭边咳边笑。

望着阿豪的背影,阿明气鼓鼓地骂道:“个死靓仔!”

“你拿人阿豪出什么气呀?有本事,自己找她去。” 林庭在旁添油加醋地。

可眨眼儿的功夫,阿豪又回来了。他溜着阿明,心虚地问道:“明哥,还要不要接着给帆。。。帆。。。送开水?”

林庭偷看了一眼阿明,憋着笑把脸扭到了一边儿。。。

阿明不自然地清了下嗓子,斜眼瞪着阿豪:“嗯。。。我有说不送嘛!”

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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