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三集

阿明让阿豪给江帆送的东西,真是雪中送炭,每一样都是江帆最需要的。

龙海生陪着江帆,在万家小店门前,围着小茶桌,坐在藤椅上,悠然地晒着太阳。

一杯浓浓热热的姜茶摆在江帆的眼前。

江帆吃完药,喝着姜茶,微微地出了身汗,感觉轻松了许多。龙海生心疼地看着她,想去试试她额头的温度。。。

江帆一侧头,用手拨开了龙海生的胳膊,微笑着说:“放心吧,我没事儿。”

“那好吧。你先吃碗汕头白粥。这有咸酸菜,很清淡。吃完我们去医院。”龙海生边说,边为江帆打开了一盒热乎乎的白粥,双手捧着,放在了江帆的眼前。

江帆心里暖暖的。自从认识龙海生之后,自己就再也没有了那种孤独无依的感觉了。她抬起头,望着龙海生那一夜未眠、充满血丝的双眼,还有那为自己担心的神情,便轻轻地拿起了汤匙,乖乖地吃了起来。

龙海生看着江帆吃得津津有味儿,也高兴地给自己打开了一盒儿。

“今天别催我去医院,吃完粥我就没事儿了。” 江帆向龙海生央求着。

“帆儿,你不能太任性。找宁宁不差这一天。”

“就差今天!只要过了今天,我都听你的,行吗?”

龙海生看了一眼江帆,察觉出江帆今天必有特殊打算。他知道,依江帆的性格,再劝也无济于事。便无奈地说道:“那好吧,你多喝点儿姜茶,驱驱寒。但你得让我试试体温。”

江帆放下手中的汤匙,温顺地把头转向了龙海生。

龙海生伸过手去。。。

“我说没事儿吧。”江帆望着龙海生。

“刚吃了退烧药,只是暂时的。今晚你必须跟我去趟师父那儿。”

“一定!”江帆乖乖地点点头。

龙海生喝了口粥,话题一转问道:“说说你的计划吧?”

“什么计划?”

“留住薛宁的?你为什么一定要选今天?”

江帆瞥了一眼龙海生,没接他的话茬儿,用汤匙一边搅着粥,一边掘着嘴说:“都说男人不喜欢女人太聪明,这话反过来也成立。”

江帆这句不经意的话,却让龙海生大感意外。他听得心里热乎乎、美滋滋的。他凝视着江帆,得意地笑了。

“小老头,今天要是能见到宁宁,什么话该说,什么话不该说,你可要替我拿捏好了,别让我前功尽弃。要是宁宁留不下来,我可和你。。。哼,自己掂量着办吧。”

“你把我当神啦?” 龙海生笑了。

“有你兜着我踏实。”江帆说完又低头吃起粥来。

这句又不经意的话,顿时让龙海生感到神采飞扬。

江帆抬头见龙海生正盯着自己看,便放下手中的汤匙,质问道:“看什么?”

龙海生一愣神儿,微微一笑说:“嘿嘿,我发现,在这儿吃粥,满享受的。”

柔美的霞光洒满了海湾大道,将周围的一切装扮得像幅西洋画,色彩浓厚,怡情浪漫。。。
*

江帆和龙海生刚吃完早餐,阿豪就又送了一壶开水来。

二人谢过阿豪,龙海生便给江帆冲起了功夫茶。

“小老头,再过三天可就到一个月了,我真的可以把脸上的纱布都拆了吗?” 江帆边看着龙海生娴熟地冲着茶,边问道。

“我也希望能快点儿看到你的模样。”龙海生甜甜地微笑着。

“嗨,总算是有希望啦!”江帆轻松地叹了口气。

“是伤势?还是宁宁?”

“当然是宁宁了。”

“你想通啦?”龙海生问道。

“连基督山伯爵关在伊夫堡里十四年,都有起死回生的机会。宁宁的遭遇算什么。”

“你喜欢伯爵?”

“当然。他恩怨分明,敢爱敢恨,豪爽气派,聪慧过人。谁不喜欢?”

“遗憾的是,他是个悲剧人物。”龙海生把一杯浓浓的功夫茶放在了江帆眼前。

“你这样认为?”江帆轻轻地捏起了茶杯。

“难道不是?”龙海生问道。

“有悲剧的成分,但也不完全。伯爵畅快淋漓的复仇,不但符合他的性格,同时也增添了他的传奇色彩。我觉得挺过瘾。”江帆一口喝掉了杯中茶。

“可伯爵的精神,从没走出过伊夫堡。”龙海生也喝了一杯,然后接着说:“他有渊博的知识、高雅的仪态和无数的财富,但内心却充满了仇恨。作为伯爵本身而言,很可惜。但作为小说,这却是它的绝妙之笔。”

“现实也好,小说也罢,伯爵只能活在仇恨里,这是他无法选择的。记忆里的东西是抹不掉的,复仇是他生存的全部意义。”

“是呀,令人回味。”龙海生又递给了江帆一杯。

“如果你是伯爵,你会不会选择复仇?” 江帆突然话题一转。

龙海生皱起了眉头。他想了想,叹了口气说:“这正是做人难的地方。旁观则清,当局则乱。不然就不会有: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感慨和遁入空门的遗憾了。”

“你沉思的时候还真像个小老头儿。”江帆望着龙海生,笑了。

“你身上有伯爵的影子。”龙海生突然地认真起来。

江帆不解地皱了皱眉头,然后轻轻地摘下了胸前的项链,把那颗子弹坠递给了龙海生。

“Comte” 当龙海生把那颗子弹坠儿接在手里,轻轻地读着上面刻着的那个法语手写体字母‘伯爵’的时候,他的眼神开始变得无比地深邃。。。

江帆轻轻捏起了茶杯。。。

龙海生沉默了好长时间,才慢慢说道: “帆儿,你很聪慧,但你却从不约束自己。这是你与众不同的地方,也是你最危险的地方。你既然知道记忆里的东西是抹不掉的,那为什么还要背道而驰?”

江帆明白龙海生的话中含义。她思考了片刻,低着声说:“抹不掉,不等于不能淡化和取替呀?”

“谈何容易!薛宁已经。。。”龙海生的话还没说完,江帆的脸色就有些不对劲儿了。

龙海生忙收住了口。

“你走吧,我又开始上火了,看你就烦。”江帆放下了那杯茶。

“帆儿,不是我给你泼冷水。薛宁的事儿,你已经尽力了。如果结局不能如你所愿,我怕你会承受不住。薛宁已经是成年人了,她的境遇会改变她的人生观。”

“宁宁对我的意义,你不会明白。况且,在她身上,我有太多解不开的疑团了,我。。。”江帆悲切的眼神飘向了远方的天边。。。

*

太阳还没开始落山,江帆的病情就有些恶化了。她两眼无神,浑身乏力。龙海生无法劝她去医院,最后,不得不决定先去师父那儿,给她煲中药。

江帆倒在藤椅上,迷迷糊糊地闭着眼睛,实在是有些打不起精神了。。。

差不多到了晚饭的时间,昏沉中的江帆忽听到有脚步声走近,以为是龙海生,便眼也没睁地说:“回来啦?” 说完,慢慢睁开了双眼。横在面前的这张脸把她吓了一跳。她有些生气地出口说道:“你又来干什么呀?”

“我有来过吗?”林庭眨眨眼,拖着长音说道。

“这吃饭的时间,你这饭桶不去找饭吃,上我这儿来干什么?”

“走走,透透气,不行啊?这海湾你包啦?”林庭拉过藤椅,边说边坐了下来:“不来陪陪你,你一个人在这儿,咽了气儿都没人知道。”

江帆侧过身,向万家小店招了招手。

老板娘赶紧颠儿颠儿地跑了出来,笑容可掬地问道:“要点儿什么?江小姐。”

“拿两瓶冻啤酒和两包花生吧。”

“就来。”

老板娘话音刚落,林庭就嚷了起来:“你不是就想这么打发了我吧?我这可是累了一天了,就靠晚上这顿饭撑着啦。我得吃肉!我可不能像师弟,陪你喝粥。”

“老板娘,再拿两包牛肉干儿来,这儿来了头肉食动物。”江帆扭头冲小店方向有气无力地喊了声。

“知道了。”不多时,老板娘拿着东西走了过来,笑着说道:“一听江小姐说话我就想笑。”

这时,一位身材窈窕、婀娜多姿的小姐,腰肢招展地从旁边经过,边走边说:“老板娘,给我拿包绿猫儿和一瓶儿矿泉水儿。”

老板娘应了声,赶紧放下东西,回小店儿去招呼。。。

江帆打开一包花生,“哗”地倒在桌上,说道:“我这儿只有这个。你要受不了,自己找地方混饭去,别打我和海生的主意。”江帆说完,一抬头,发现林庭的脑袋都快拧成了一百八十度,紧盯着走进小店儿的那位丰韵小姐。

“看什么呢?”江帆冲林庭喊了一声。

林庭被吓得一哆嗦,但还是没理江帆,仍盯着那个小姐看。

看着林庭那色迷迷的样子,江帆忍不住地在桌子底下狠狠地踹了他一脚。

林庭忍着痛,用手捂着腿,可脑袋还是一动不动地望着。。。

江帆急了,伸手去揪林庭的耳朵,边揪边说:“哎哎,小流氓,你就不怕抻了脖子?美女在这边呢。”

“哎哎哎,你轻点儿,我这耳朵还要呢。你让我看看,看看,我还没看清楚呢。”林庭把耳朵从江帆手中挣开,又扭过头去。。。

那位小姐拿着东西,转身出了小店。直到人走远了,林庭才抻了两下扭得发酸的脖子,失望地叹了口气:“你说她这前后的差别怎么这么大?这不蒙人吗!那美腿,那声音,可这脸怎么长成这样儿啦?”说完,他好像突然地恢复了知觉,一手捂着耳朵,一手揉着腿,满脸痛苦地说:“哎呦,你还真下得了手。”

“你要不穿制服,活脱儿一个流氓!”江帆又狠狠地给了他一脚。

“还踢呀?呦。。。我这刚坐下就伤痕累累的。”林庭揉起了另一条腿。

“还穿着制服,就敢这么轻狂!”江帆从桌上捡了只花生。

“穿制服怎么啦?穿着制服看,她们觉得自己可疑;不穿制服看,她们觉得我可疑。那是她们的感觉,和我无关。”

“大言不惭。开啤酒!”

“瓶起子呢?”林庭说着,把两只啤酒拎过来,摆在了眼前。

“你没爪子?” 江帆翻着眼皮,瞪着林庭。

“不是怕你说我吓唬你吗。”话音未落,就听‘砰’的一声,瓶口冒着白气,瓶盖被林庭的拇指瞬间就弹到了空中。。。

江帆在心里连连叫绝:“这家伙还真不是吃素的!”

林庭刚刚将手里的啤酒递给江帆,同时,另一只瓶盖也“砰”地飞了出去。。。

江帆微微一笑,举起瓶子,爽爽地喝了一口。

“师弟一走,你就折腾他师哥,你有点儿人性好不好?”林庭拿起啤酒,一仰脖儿,“咚咚咚”下去了半瓶。

“这,就叫折腾?”江帆一皱眉,微笑着慢慢将目光移开。。。

林庭不解地盯着江帆。。。

只见江帆,认认真真,从上到下地开始端详起街边的一棵大树来。。。然后蹙着眉头,略有所思地转过脸来打量着林庭。。。接着又扭头去看那棵大树。。。

林庭恍然,马上一摆手说:“算了算了,拔树的事儿,你还是去找鲁提辖吧。我,没那道行!”

江帆憋着嘴儿,看着林庭那一脸无奈的表情,忍不住地“咯咯”笑出声来。。。

“哎,小流氓,我问你,你最喜欢女人的哪个部位呀?” 江帆开始投其所好地与林庭攀谈起来。

“腿呀!当然是腿呀!这还用问?”林庭脖子一抻,眼睛一亮,马上来了精气神儿。

“哦?为什么不是其它的部位?”江帆像似在探讨学术问题,一脸严肃认真的样子。

“那多没劲呀!我跟你说,喜欢‘波儿’的,都低能。” 林庭撕开一包牛肉干,拽了一大片儿放到嘴里,津津有味儿地嚼了起来:“可如果你要喜欢美腿,那一定会有意外的斩获。就像买一送一的感觉一样,而且是买小送大!”

“说说,说说。”江帆剥着花生,调皮地问着。

“你想呀,这腿好看的女人,那屁股一定不差,绝不会让你失望。你说,这还不是买小送大啊!”

江帆爽朗地笑出声儿来:“哈哈哈。。。当流氓也能当出品位,不过,你倒是让我明白了一件事儿。”

“你又明白什么啦?”林庭从裤兜儿里掏出烟,给自己点了一支。

“女人需要安全感。就你这德行,难怪光棍儿!”

“拉倒吧!那得看和什么样的女人。和你?我比你更需要安全感!”林庭说着,又拿起了啤酒。。。

“说吧,你找我到底想干什么?”江帆突然话题一转,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。

林庭一楞神儿,把已经放到嘴里的瓶嘴儿又抽了出来,看着江帆,支吾着说:“你又看出什么来啦?”

“你像头饿狼似的,不去找饭吃,跑我这儿来,就为‘走走’?看什么?我说错啦?”江帆盯着林庭,不客气地质问道。

“哎,你和我说话,能不能不这么阴阳怪气儿的?我森得慌。”

“那你有屁就放!少拿靓女的屁股在这儿和我说事儿!”

“哎,你怎么和我就说翻脸就翻脸哪?你能不能让我有点儿安全感?”

“你那狗嘴里要真有颗象牙,还用在这儿和我兜圈子?”

“哎,你骂我从来连眼皮都不眨。说就说!我问你,你是不是从现在开始就粘到这椅子上啦?不是我说你,这人变化都大。就你找的那位,都成‘鸡’了!哎,就算她被你找到了,又能怎么样?你是准备养她一辈子?还是指望她弃娼从良呀?人要自甘堕落,谁也救不了!哎我就不明白了,你到底和人家是什么关系呀?整天管三管四的?”林庭再次举起酒瓶子,一扬脖,喝了一大口,然后重重地把瓶子往桌上一戳。。。

江帆一听脸色就变了。 。。

“哎哎哎,咱今天不吵架,有话好好说行吗?”林庭一看事儿不好,赶紧给自己圆场。

这是他第二次看到江帆这愤怒的神情了。上次是和阿明大打出手的那天。

江帆勉强压了压火儿,没再吭声。

“这人,你可都两年没见了。”林庭一看江帆压住了火,赶紧又顺了一句。

江帆压着怒气,顿了片刻,然后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放得平和些:“小流氓,我有话问你。”

“你说你说。” 林庭摆弄着手里的烟盒。。。

“假如,我是说假如。假如就你现存的家庭状况,每月还要给你妈寄一万多的医药费,不寄。。。你自己说的啊,不及时寄,你妈就有可能没了。那现在把你,变成薛宁,没机会让你马上赚大钱。而我,现在每月出两万包你,你会不会考虑?” 江帆压着语气,字字清晰。

“哎,你什么意思呀你?”林庭一脸酸溜溜的样子。

“你穿着制服干走私,还就不如个婊子!你再敢在我面前‘鸡鸡鸡’的满嘴胡吣你试试?”江帆一拍桌子站了起来。

林庭也想发火,可又不知说什么好,他嘎巴了两下嘴,只能憋了回去。停了一会儿,抬眼看着江帆,缓和了语气说:“可薛宁她不缺钱。她没我这家庭状况不是?”

“这,就是我要知道的。”江帆慢慢坐了下来,眼神变得更加深邃。

“吸毒!”林庭开口说道。

“放屁!她不会。”江帆狠狠地瞪着林庭。

“你就那么信她?除此之外,她还能有什么事儿,那么需要钱?你知不知道,这些‘鸡’,有一大半儿都吸毒。这是沿海,不比你那北方。你个小屁孩儿,身边连个大人都没有,懂什么呀你?”

“宁宁是个独生女,她从小家庭虽不富裕,可也没缺过钱。她的成长经历,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。”江帆说完,抓起一把花生,摔到林庭的脸上:“你又说‘鸡’。”

“这是事实!她当当。。。当那什么,又不是我逼的。我不想和你吵嘴,我只想告诉你,这事儿,你管不了。你不知道,这些当。。。当那什么的。。。”

“当你个狗屁!她没名字呀?”江帆生气地敲着桌子。

林庭憋了半天,也搂不住火了,一拍桌子喊道:“我还告诉你,这些‘鸡’,在这儿找生意赚钱,后面都有黑社会罩着。她的背景有多复杂,你做梦都想不到。小心自己一头栽进去,让人把你丢到海里,到时连个尸首都捞不着。就你这混帐脾气,离倒霉算是不远了!”

“亏你还是个警察,说这种混账话。我要是你,就自己一脑袋扎海里去,不麻烦别人!”

“我还真不是吓唬你,我连自己能活多长时间都不清楚。你以为我们整天背挺机关枪,在这儿吓唬人哪?”

也不知林庭的哪句话触动了江帆,她好像突然间地想起了什么。她慢慢抬起眼帘,伤感而哀怨地望着林庭,刹那间,神态中充满了悲凉。。。

“哎哎哎,我只是这么一说,别这么看我,我还没死呢。”林庭有些不知所措地连连摆手。

江帆沉默了一会儿,把手里的一只花生往桌上一丢,声音不大地说:“哼,死了倒清静。”

林庭拿起啤酒喝了一口,捡起那只花生,边剥边说:“甭像救世主似的,动不动就两肋插刀,那是电影。做人,还是现实点儿好。说吧,把该说的都给我交代清楚喽。”

“交代什么?”江帆瞪起了眼珠子。。。

“你和薛宁啊。”

“审我?”

“不行啊?”林庭也瞪起了眼珠子:“我还告诉你,这事儿,你可以不和海生交代,可我,必须知道!”说完,他气呼呼地把剥好的花生往嘴里一扔。

江帆沉默着。。。

“甭想当哑巴!”林庭看了一眼江帆,又气呼呼地捡起了另一只花生。。。

“你今天来,不就想知道我和薛宁的一切吗?好!我把什么都告诉你,一字不漏地告诉你。听完了,如果你说:咱不找了!我也听你的,咱就不找了,让薛宁她自生自灭去!然后咱俩找个地方,像猪似的,大吃一顿,把一切都忘了,就算是你把我给拯救了,这行了吧,流氓队长?” 江帆憋着一肚子的火儿,掷地有声地问道。

林庭皱皱眉头,心里又开始没底,接着眨巴了两下眼睛,不解地问:“就这么简单?”

“就这么简单!”江帆爽快地一点头。

“又下套儿?”林庭心中开始忐忑。

“不敢听?” 江帆咄咄逼人地望着林庭。

林庭没吭声。他剥着花生沉默了一会儿,一点头儿道:“好,我倒要看看你,能说出什么大天来!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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