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六集

 

柱子和薛宁两家同住一栋小楼。薛宁家住楼上,柱子家住楼下。每层东西两大间,中间是厨房和走廊。房子很宽敞,采光也好。院子又大又规整,楼梯在院子的一边。

这院儿是江帆最喜欢来的地方。因为柱子的妈妈和薛宁的爸爸是俩个没脾气的人。所以无论她和薛宁闹成什么样儿,都没人拿她们奈何。柱子妈急了,也只能隔着窗喊喊。可越喊,她们闹得越起劲儿。

柱子爸爸过世的早,妈妈常年瘫痪,靠柱子照顾。姐姐还没出阁,工作养家。柱子妈性格非常开朗,平时说话也和气。

薛宁经常弹着吉它,和江帆一起唱着校园歌曲。一到这时,柱子妈便会打开小窗,笑呵呵而又入神儿地听着。太阳好的时候,俩人会来到院子里,江帆看书,薛宁围着柱子帮忙做些家务。江帆看书看累了,也会和柱子、薛宁一起,陪柱子妈打会儿牌,解解闷儿。柱子除了在院子里洗衣做饭,闲暇时就是习武。

自从大表哥走了以后,假期成了江帆最难熬的日子。可现在,寒暑假又成了她最开心的时候。她可以整天地和薛宁还有柱子哥哥在一起了。不过就是要经常和姥姥撒谎,说去同学家学习。

转眼江帆认识薛宁已经一年多了。又到了一年的寒假。

东北的冬天,异常的寒冷,处处都是积雪,家家屋檐下都挂满了一排排的冰瘤儿。尤其是快过年的前几天,冻得嘎嘣嘣的。出门儿要是不捂严实了,嗖嗖的小北风瞬间就会将你全身的热量掏空。

这天傍晚,江帆气冲冲地来找薛宁。她只穿了件黄花段子小棉袄,连件儿挡风御寒的大衣也没穿。刚刚洗完的头发还湿着,两只小辫子被冻成了两条硬梆梆的冰棍儿,竖在两边儿。耳朵也是红红的。

江帆的心情看上去糟糕透了。可见了薛宁,又一句话不说,只是闷闷不乐地掘着嘴。

薛宁耐着性子哄了她大半天,可江帆就是不开口,差点儿把薛宁急死。

薛宁终于忍不住了,生气地大声喊道:“看你那死脸,比死爹少妈还难看,再不说话,你就滚!”

江帆被薛宁骂的跑下了楼。薛宁又担心地追了下来。。。

柱子正开着门、做着晚饭,一见二人穿得单薄,脸色也不对,便从屋里迈步出来。还没开口,就听薛宁冲江帆喊道:“你有本事就走,走了就别回来!”

江帆止住了脚步,一屁股坐在了院儿里的小板凳上,还是一声不吭。

“她比你小,你不哄她,还骂她?”柱子一边数落着薛宁,一边笑呵呵地来到江帆身边,坐在旁边儿的另一个小板凳上,陪着笑脸儿,看着江帆。

“她又开始犯混,像个哑巴,问什么都不说,倔驴!”薛宁气得直跺脚。

“有你这么问的吗?”柱子微笑着,边埋怨,边看了一眼薛宁。

这时,柱子妈打开小窗,在里面喊了起来: “柱子呀,你快给她们拿两件儿大衣披上,不然就让她们进屋来,这样会冻坏的。”

柱子应了一声,回屋拿了两件儿棉大衣。。。

薛宁冻得直打哆嗦,拽过一件,赶紧穿上。可江帆却把柱子披在自己身上的大衣往柱子脸上一扔,气呼呼地说:“滚开!不用你管,我就要冻死!”

“看到了吧?见谁跟谁来!你要能劝好她才怪!” 薛宁边磕着脚,边把手放在嘴边儿哈着气儿暖着。

柱子妈一看江帆犯浑,便又在里面喊上了: “这孩子!柱子,你别听她的,把她弄屋里来,让她俩和我们一起吃饭。”

“妈,我们家这玉米饼子熬酸菜的,她俩能咽得下去吗?”

“小孩子饿了,什么都吃。”

柱子妈话音刚落,江帆便眼前一亮,马上抬起头,盯着柱子和薛宁,兴奋地问道: “哎,你们俩想不想吃饺子?牛羊肉鸳鸯馅儿的!”

薛宁一看江帆开口说话,马上高兴起来:“你想得美!谁不想吃呀?现在哪儿弄去呀?”

“你去给我拿个大盆,越大越好,锅也行,快快。”江帆推着柱子。

“你又想干什么?”柱子眨眨眼,不解地盯着江帆。

薛宁马上不耐烦地上前踢了柱子一脚:“让你去你就去,你哪儿那麽多的废话?”

柱子乖乖地回屋,端了两个大盆出来,往院儿中间的小方桌上一放,说:“一个是装馒头的,一个是洗菜的。”

“就这个!”江帆一把抓过那只大的,双手一举,扣在头上,一溜烟儿地跑出了院子,转眼就不见了。

薛宁和柱子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,柱子妈便隔着小窗喊上了:“你们俩就别彪乎乎地傻站着啦?还不快去看看,那孩子又去作祸啦。哎呀,要了命了!”

薛宁和柱子急忙跟出了院儿,却不见江帆人影,便顺着江帆姥姥家的方向找去。 。。

还没到江帆姥姥家的门口儿,二人就见到了江帆的整个屁股从院儿里撅了出来。接着就听‘扑通’一声,江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。三九天儿的,地面冻得硬邦邦的。江帆捂着屁股痛得直咧嘴。

薛宁和柱子到了门前,定睛一看,哇,好大的一盆饺子!堆得像座小山丘。每个饺子都鼓溜溜、冻得硬邦邦的,大小均匀,整齐可爱。

“我拉不动啦,你们俩快来搬哪。等会儿让我们家老太太发现,麻烦可就大啦!”江帆边说,边揉着屁股慢慢地站了起来。

“柱子,你还看什么?快动手呀!” 薛宁看着饺子,乐得合不上嘴儿了。

柱子站着没动,扭过脸儿去看着江帆说道:“帆儿,你就别胡闹啦,赶快给放回去,不然你姥姥又生气了。”

薛宁一听,朝柱子的屁股上狠狠地踹了一脚:“装什么好孩子呀?你要不搬,一个也别吃!滚!” 然后自己猫下腰,用力去拉。地太滑,没拖两步,也一屁股摔在了雪地上。薛宁咧着嘴,忍着痛,起身撒腿开始追着柱子打:“都怪你,装好人,摔死我了。”

柱子看着薛宁的屁股上沾满了白花花的雪,正忍不住地想笑,一个不留意,便被薛宁扭住了耳朵。薛宁狠狠地扯着,厉声道:“你搬不搬?”

柱子没带帽子,耳朵正冻得有些僵硬,被薛宁这么一揪,痛得眼泪都流了出来。他急忙乖乖地开口求饶:“我搬我搬。你把手松开,我马上就搬。”

薛宁松开了手,拍了拍屁股,又不解恨地在柱子的屁股上补了一脚。

柱子咧着嘴,揉了揉耳朵,弯下腰,双膀一较力,抬起了大盆。。。

江帆和薛宁像做贼似的,赶紧在后面跟着,鬼鬼祟祟地、一窝蜂地溜了。。。

柱子把满满一大盆的饺子往院儿中央一放,搓了搓手,捂着快冻僵的耳朵。。。

柱子妈看得真切,打开小窗又喊了起来:“柱子呀,你这死孩子!赶快给帆儿姥姥把饺子送回去,别让她们这么胡闹啦。宁宁啊,你比帆儿大,怎么也不懂事儿呀?”

柱子有些不耐烦地扭头冲窗口喊了起来:“妈,你就别喊啦,让她俩作去吧,没人管得了!”

“一只我都没给老太太留!她把我的‘小红’偷偷地送人了。说‘小红’吃了她太多的饺子,还说‘小红’会影响我学习。哼,她要是不把‘小红’给我弄回来,我以后彻底地上梁山,反啦!我让她们过年全都给我喝西北风去!” 江帆终于畅快地吐出了憋闷的因由。

“你家老太太就是欠收拾!连大表哥留给你的小狗她都能给送人,还有没有人性呀?这回,该!”薛宁在一旁打着抱不平。

“柱子呀,这是帆儿姥姥给一大家子人来拜年准备的。你听话,赶紧给送回去。”柱子妈不停地喊着。

“我这耳朵还要呢。都练我一个人儿,我不管!”

柱子话音未落,薛宁就走上前去,对准柱子的屁股又是一脚:“你不管谁管?去,给我搬快大石头,扣个盆压上,埋到雪堆里,够我们吃它半个月!” 薛宁边说,边又盯着柱子的耳朵。

“我去我去。” 柱子马上摆手应允,乖乖地去找石头。可刚走没两步,江帆又冲他喊了起来:“你给我回来!先烧水煮上些,我饿了。”

柱子停下脚步回过身,哭笑不得地打量着眼前站着的、正春风得意的二位,一点头:“都是我祖宗!”便只好迈步进屋去烧水。。。

“再弄几头蒜!”江帆望着柱子的背影,刚喊了一句,这才觉得冷的要命。她打了个冷颤,搓着手:“哎呀,冻死我了。”

薛宁赶紧从自己身上脱下了穿得暖融融的大衣,给江帆披上,打着激灵,把手放在嘴前,哈着气说道:“走,我们先进屋,等他煮好了,我们再下来吃。”

“作翻天啦!我这下不了地的,整天赚个白吆喝!” 柱子妈无奈地用手锤着腿。。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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