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三集

望海楼,依山环海而建,拔地而起,是银弯度假村的标致型建筑。

中餐厅在望海楼的顶层。开阔的落地窗,将海天镶接一处。阴雨连绵时,放眼望去,雾气飘渺,幻影莫测;艳阳高照时,则晴空万里,云蒸霞蔚。宽敞舒适的大厅两侧,是一间间独立的贵宾包房。豪华装饰,古色古香。

阿明好像早有预感,一进大厅,就开始环视起四周来。他一眼就扑捉到了在里角靠窗坐着的林庭。阿明神态略显严肃地径直走了过去,拉出椅子,脱去西装外套,把大哥大往餐台上一放,冲林庭皱起了眉头:“你今天是来应约小混蛋吃饭的?还是有任务?”

林庭轻松地一笑,但却掩饰不住他那机警的眼神: “当然是吃饭啦。”

阿明瞥了他一眼,坐了下来,伸手拿过茶壶,给自己满上茶。然后从兜里掏出烟,抽出一支,叼在嘴上,把烟盒扔给林庭,一耸肩说道:“吃饭?扯大炮都不眨眼!烟都没了,等我来送呀?”说完,点上烟,抽了一口,向林庭问道:“今天我们几个人吃饭哪?你整这么大张台。”

“小混蛋喜欢宽敞。”林庭拿起阿明丢过来的烟,又拾起阿明扔过来的火机。。。

“唐晓东也来了吧?”阿明长长地吐了一口。

林庭扫了他一眼,没吭声。

阿明无奈地摇了摇头,说道:“我真不明白,你们俩人对付这么个‘猪头’,每次还都摆这么大的阵势。交手几次啦?还搞不定!哼,你们俩该不会比那猪头还蠢吧?我还真不相信就他的背后,能有什么高人。”

林庭弹了下烟灰:“这话不新鲜。唐队早察觉出这家伙的背后没那么简单了。”

刚说到这儿,龙海生从外面走了进来。他还没把外衣脱掉,就冲林庭开口了:“你是来吃饭的吗?”

阿明看着林庭,咧嘴笑了起来。。。

林庭打量着龙海生,一瞭眼皮说道:“不吃饭我干什么来啦?”

“你要没心情吃,也别扫帆儿的兴。忙你得去。” 龙海生拉出椅子坐下。阿明笑着给他斟上了茶。

林庭瞪着龙海生,看似生气地说道:“小兔崽子,一来就赶我走。这大礼拜天儿的,我去哪儿呀?”

“他来了,你还能有礼拜天儿过?”龙海生喝了口茶。

阿明马上收住了笑容,向龙海生问道:“你也看到‘猪头’了?”

“门口撞到,打了招呼。”

“他还能认出你来?”阿明伸着脖子,压低声音。

“我在澳门红爷那儿见过他几次。”

龙海生话音未落,林庭马上追问起来:“这你怎么不早说呀?你去红爷那儿干什么?”

“我是陪澳洲的杜老板去的。他和鹤顶红联手,吃掉过不少大赌家。”

“你是说‘猪头’现在帮鹤顶红办事儿?”林庭马上接着问道。

“说不好。”龙海生摇了摇头。

“他在鹤顶红那儿是个什么角色?” 林庭熄了手中烟,又接着续了一支。

“我说不清。”龙海生端起茶杯,皱着眉头,欲言又止。

这时,一位女子很有厚度的说话声音传来:“在这儿说什么呢?这么严肃?外面多好的天儿呀,暖洋洋的。你们这群倒好,躲在这儿抽大烟,大煞风景。”

此时三人才注意到,桌旁站着一位双手提满了高档产品包装袋的女子。她身材修长,风姿楚楚。眉梢眼角藏着秀气,俏丽若三春之桃,清素如九秋之菊。不用浓妆,无需淡抹,清水芙蓉,天然去饰,丹唇外朗,皓齿明眸。神态中透着少有的刚毅与稳重,音容笑貌中露出亲切与洒脱。一只青翠玉坠发簪,将一头秀发不经意地高挽在后。一件儿粗犷、质感古朴、宽松飘逸的开襟儿外套,衬着浅粉色的小领衬衫,飘逸洒脱。胸前的一串儿服饰项链中,含着一颗醒目的子弹坠儿。一条合身精致的短身牛仔裤,裹着修长的美腿,足下一双黑色短腰平底羊皮靴。她落落大方地把手中的东西放到了龙海生旁边的两把椅子上,然后拉出林庭对面的一把,坐在了阿明的身边。

林庭嘴上叼着没点的烟,龙海生手中端着要喝的茶,阿明嘴里咬着断了的牙签,三人直勾勾地盯着她。。。

“你们是不是又在编排我呀?这茶也没人给倒一杯,什么东西!” 女子只好自己伸手去拿茶壶。。。

“我去洗手间。”林庭猛地醒过神儿来,支吾一句,起身就走。。。

“一起。”龙海生说完,连忙跟着。。。

女子边给自己倒茶,边看了看二位的背影,然后放下茶壶,轻轻一拍桌子,冲阿明说道:“他俩跑什么?你给我老实交代,你们是不是又在拿我寻开心?”

阿明正愣愣地看着离座而去的林庭和龙海生,忽听女子说话,马上扭过脸来,直眉瞪眼道:“。。。啊?你问我?”

“这还有别人吗?”女子一瞪眼。

阿明怎么也不敢相信,眼前这位、就是整天和自己过不去、踹桌子、找麻烦、砸店面、敲自己、让自己不知所措的那个小混蛋-江帆。在阿明的脑海里,小混蛋应该是蛮横的、不讲理的、横眉立目的、甚至是可憎可恨的。阿明犹豫着站起身,也想开溜,却被江帆一把拽住手腕,气哼哼地质问道:“个个都像见鬼似的,跑什么呀!”

阿明不自然地挪了下腿,轻轻坐回了原位。他只觉得脸发烫,喉咙发干,手足无措,差点儿碰倒茶杯。。。

*

龙海生进了洗手间,见林庭正懊恼地把头顶在墙上,便走了过去。他感觉自己也如芒刺在身,有种说不出的不自在,便也把头顶在了墙上。。。

林庭用脑袋轻轻地磕着墙,懊悔地嘟囔着:“你说她。。。她这不坑人吗!”

龙海生想了一会儿,慢慢把头拧过来,向林庭问道:“我好像失误不大?”

“你整天地憋着坏,看热闹,能有什么失误呀?得罪人的活儿都我一个人儿包了!”林庭有些追悔莫及。

龙海生顿了一下,马上安慰起林庭来:“算了,她不会在乎你的。”

林庭立刻转过脸来,瞪起了眼珠子,酸溜溜地说道:“什么意思呀你?她只在乎你是吧?”

“嘿嘿,应该是吧。”龙海生甜甜地一笑,转过身来。

俩人面对面地站着。。。

“小兔崽子,还没怎么招呢,就把我开出局了!”

“你赢的机会不大!嘿嘿。。。走吧。”龙海生一转身,美颠颠儿地出去了。。。

“甭得意的太早!”林庭冲龙海生的背影喊了一句。然后走到镜子前,端详着自己,自言自语道:“既然好人做不成,干脆恶人做到底!”他伸手向后理了一把头发,微微一笑:“一等流氓,够潇洒,就这么着!”说完,转身出了洗手间。。。

*

“薛宁怎么没来?”阿明恢复了平静,关心地问道。

“去和朋友告个别。她今天不来了。”江帆轻声答道。

“告别?”阿明皱了下眉头。

“是的,我们后天走。明天我去看看海生的师父和李总。”

“不是吧,说走就走?”阿明大感意外。

“这儿的环境不适合宁宁。尤其是银海阁。”

“回大屿?”

“不,走走大江南北,玩儿它个一年半载的再说。也许时间会更长。直到宁宁把一切都忘了,再回大屿。”江帆喝了口茶。

阿明注视着江帆,心中顿觉有些失落。

江帆拿起茶壶,给阿明满上。。。

这时,身后传来亲切而熟悉的说话声: “小江呀,你可真行。不让我去看你,你却在我的地盘儿上大吃大喝。”

江帆回头一看,惊喜地叫了起来:“呀,李总,您怎么来啦?”说着,连忙站起身。

“哎呀,快让我看看。”李浩然高兴地拉着江帆的手,仔细地端详着:“真是不可思议!竟然一点疤痕都没落。海生的师父可真是位神人哪!”

“您星期天还不在家好好休息?”江帆也高兴地握着李浩然的手。

龙海生和林庭笑呵呵地站在李浩然身后。。。

阿明赶紧站起身。。。

李浩然笑容可掬地说道:“我刚安排了位新加坡的客人。一出来就撞见海生了。”

“那就和我们一起吧?如果您不累。”江帆马上拉过椅子。

“那当然好啦!我可要好好地谢谢你的几位新朋友。难得他们一直在你身边照顾你。不过,我就是怕打扰了你们,扫了你们年轻人的兴致。”

林庭马上眼珠一转,不怀好意地插嘴道:“李总,有您在,今天一定助兴。我们还会让您看到您平时看不到的。”

江帆一看林庭那一脸的奸滑,还憋着坏,知道要出事,心想:“ 李总在,别惹他,免得尴尬。” 想到这儿,她马上客气地介绍着:“李总,这位是海生的师哥,林庭。”

李浩然微笑着冲林庭点了下头:“这么年轻就做了支队长,一定是有过人之处呀,少年英雄!海生刚才给我们介绍啦。不必拘礼,坐,坐。”接着,伸手示意让林庭坐下,然后冲着笑眯眯地站在自己对面的阿明问道:“这位是。。。”

“您不认识他,但您一定认识他爸。公安局局长陆一雄的败家子儿,陆少明。”

江帆的介绍使得在场的人都笑了。 。。

阿明有些脸红,冲江帆一憋嘴:“李总面前,能不能给留个面子呀。”

李浩然开朗地笑着说:“小江说话就这个样子。你们做朋友的,可得多多包含哪。”

“何止包含哪?气量不大的,在她面前活不了几天的。” 阿明说着,赶紧上前和李浩然握手:“您好李总,您的大名我们可是久仰了。今日幸会,您快请坐,我给您斟茶。”

大家高兴落座。李浩然看着这三位气度不凡、沉稳有度的年轻人,高兴地端起了茶杯。还没等他把茶喝到口,林庭便扫了一眼江帆,故意冲阿明说道:“哎,你们俩今天怎么不打啦?我和海生请了李总,你们可不能冷场。”

江帆心虚地溜了一眼身边的李浩然。

李浩然喝了口茶,杯还没放稳,就好奇地急着问道:“他们还打架?”

林庭刚要开口,就被阿明拦了话题。他指着林庭,对李浩然说:“他喜欢开玩笑的啦,”然后看看江帆,一笑说道:“我们怎么会?”

“我们?”林庭惊讶地皱起了眉头。

江帆看了一眼阿明,又瞟了一眼林庭。

林庭一看江帆那忐忑的样子,马上毫不犹豫地指着她和阿明,对李浩然说道: “他拿凳子砸她,她就把他的店给砸了个稀里哗啦。海生可以作证。”

“小流氓!成心是吧?”江帆一出口,马上意识到说走了嘴。

“哈哈哈,小江呀,你叫这位支队长什么?”李浩然好像来了兴致。

江帆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。身边的龙海生马上圆场,给李浩然和江帆满上茶。

“李总,这还都是好听的呢,”林庭说着,一指江帆:“您可别看她现在这么乖,那是因为有您在。您可不知道她平时有多狼。不信您问问他俩。”林庭指了指阿明和龙海生。

“该死的小流氓,出我的丑!吃完这顿饭我再找你算账!”江帆心里边想着,边气鼓鼓地盯着林庭。

林庭只装没看见,更加地得意起来。

阿明赶紧指着林庭对李浩然说:“嘿,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。”

龙海生低头笑了。

李浩然看着眼前的这些年轻后生,高兴地对江帆说:“小江呀,难得你一个月结识了这么多的好朋友。看来你是因祸得福啦。”

阿明却脸色一沉,无奈地说道:“她可没您说得那么好。我们这些人在她眼里,什么都不是。她后天一早就要离开云海啦。要不是为了等着明天和您道个别,早不见人影了!”

龙海生和林庭不约而同地楞了神儿。他们知道,阿明不会空穴来风地冒出这么一句。二人看着江帆,等着答案。。。

江帆低头不语。。。

这时。一位服务员走到李浩然身边问道:“李总,要点菜吗?”

“不用啦,你让刘师傅把我给新加坡客人定的那桌酒席照单上就行了。我们换到‘一览沧海’去。”李浩然的表情有些严肃了起来。

阿明的话对李浩然来说,不算是意外。在他认识江帆的这两年里,他完全能察觉到江帆那张笑脸的背后,有种压抑很深又能呼之欲出的酸楚与孤独。可自己毕竟和江帆年龄代沟,再加上江帆的父亲江天翊并没有和骆远山做特别的交代,所以不便多问。今天听阿明这么一说,他知道这不是玩笑。

李浩然有些歉疚地看了一眼江帆,脸上掠过一丝怜惜与疼爱。龙海生三人,都注意到了他刹那间的神情。

“小江呀,我知道你没有做长期留在云海的打算,但你后天不能走。你骆叔叔还有三天就从北方回来了,我得亲自把你交给他。”说完,李浩然看看大家,又说道:“等他骆叔叔回来,如果你们不忙,就一起过来给他接个风,让他也高兴高兴。你们都是小江难得的好朋友。”

“骆叔的事儿办得怎么样了?”江帆马上问道。

“半个月前我和他通过电话,他说一切顺利,正筹办运输。前几天又接了个电话,好像事情有些变化。他说等回来再说。我估计不会有太大的问题。”

“好,我等他回来!”江帆马上应允着点了点头。

“走,今天我和你们这些年轻人好好聚聚,让自己也年轻年轻。” 说罢,李浩然站起身,示意大家一起去“一览沧海”包房。

龙海生示意江帆陪同李浩然,自己去拿椅子上的东西。

林庭刚要帮手,阿明就走了过来,对林庭说:“你要有事儿就先走,我去解释。”

“今天我没事儿,都是唐队他们那边的活儿。刚才只是赶上了。” 林庭答道。

‘一览沧海’,是望海楼中餐厅最大的豪华包房,视觉开阔,景致最佳。江帆来到窗前,眺望云海,不觉心中感叹,顿时有些依依不舍的感觉。

李浩然看着双手提满东西走进来的龙海生,开着玩笑和江帆说:“小江啊,这都是你带来的吧?该不会是给大家准备的告别礼物吧?”

江帆转过身来,微笑着坐在李浩然身边,点头说道:“是的,也有您的。”

刚走进来的林庭一听,马上又开口了:“那就赶快给我们分分吧,免得你改了主意,再把我们这点儿东西给免喽。”

江帆今天看着林庭,心里就不肃静。她一瞪眼说道:“吃完饭的。”

“不行,现在就看,不然总惦记着,饭都吃不香。你甭瞪眼儿,我们不急,李总还急呢,是吧李总?”林庭边说话,边和阿明一起坐了下来。

“李总,您别理他,我们明天再看啊。”江帆知道林庭故意找茬,赶紧哄着李浩然。

“是不是给李总的东西比我们的贵重阿?” 阿明也笑嘻嘻地跟着林庭,一唱一和地挑衅着。

“你说对了!”江帆一点头。

“那我就更急着看看啦?”李浩然也开始推波助澜。

“李总,您跟他们一起闹什么呀?不学好。您看海生多乖。”

“没大没小!竟敢说李总不学好。你行!”阿明嬉皮笑脸地点着头。

“哎,我说小。。。小丫头,你这礼物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呀?没见你这么拿捏过呀?”林庭差点把‘小混蛋’三个字脱出口。

“小江呀,难得今天大家这么兴致。既然是送给大家的,就让我们一起开开心吧。”

江帆犹豫了一下,无奈地说:“好吧,那就把给您的那份打开。” 说着,她转过身,弯下腰,从一个袋子里拿出两个包装非常精致的方盒子,一大一小,轻轻摆到了李浩然的面前。

李浩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:“这包装真是精致,都不舍得打开了。”

林庭和阿明抻着脖子,好奇地等待着李浩然拆装。

龙海生扫了一眼江帆。

李浩然轻轻地将上面的那只盒子的外包装打开。一个非常精美的小木盒子,展现在各位的眼前。盒盖上的一只烫制的烟斗图案,顿时闯入了李浩然的眼帘。他的神情瞬间洋溢出惊喜。他凝视着那个图案,慢慢将盒盖打开。。。看着眼前这只烟斗,李浩然开始微微地皱起了眉头。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连忙从衣兜里掏出花镜,轻轻带上,再次凝视着。。。手指轻轻触摸着那粗犷的织纹,李浩然终于情不自禁地惊叫了起来:“死亡之根?。。。真的是死亡之根!”

江帆舒展了眉头,开心地笑了。

林庭却皱起了眉头。

阿明停放下手中要喝的茶:“哇,听着这么可怕!”

李浩然刚刚把手伸到烟斗旁,便又收了回来。他和握起双手,舍不得去碰。。。然后缓缓地感觉着上面的花纹,将烟斗轻轻拿起,放在掌心,聚精会神地观赏着。。。

没人知道他想起了什么,他凝视着烟斗好长时间。。。

阿明被茶呛了一口,轻轻地咳了一声。

李浩然摘下眼镜,小心地将烟斗放回盒中,站起身来。。。

江帆见李浩然向自己张开了双臂,也起身,拥抱了李浩然。

李浩然轻轻地拍了拍江帆的肩膀,摇了摇头说道:“惭愧呀,小江,难得你这麽有心。可你来云海,我对你的事关心不够,真是惭愧呀!”

“李总,您别这么说。我来云海,有您和骆叔在,我心里踏实。我知道您为我操了不少的心,您不说我也能感觉得到。”

“那你的问题都解决了吗?”李浩然和江帆慢慢坐回到原位。

“解决了。一切都很如愿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李浩然有些自责地叹了口气。

“快说说这个什么‘死亡之根’吧,名字怎么会这么奇怪?” 看着李浩然如此强烈的反应,阿明有些急不可耐了。

李浩然看着龙海生,亲切地说道:“海生见识广,读书多,给大家讲讲吧。”

龙海生有些腼腆地微微一笑,看了看那只烟斗,顿了一下说:“ ‘死亡之根’是高原石楠木根系上长出的一种特殊根瘤,以二百五十年的为最佳。珍贵的是,它不能人工砍伐,必须要等到石楠木自然死亡,树瘤天然进入一种自我干枯的加工状态,‘死亡之根’便由此而来。喜欢烟斗的人以得到‘死亡之根’为骄傲,可遇而不可求。”

“哇,原来是这样,那可真是难得!”阿明恍然。

“小江呀,这东西可不是一两天就能找到的,太珍贵啦!” 李浩然将烟斗递给了龙海生,大家一一欣赏着。。。

阿明从林庭手里接过烟斗,观瞧了一会儿说道:“这要什么样的烟丝才能配上这烟斗啊?”

“下面那只盒子里,应该是英国烟丝。”林庭看着李浩然桌上的另一只大些的盒子。

“快打开看看。”阿明又开始催促着。

李浩然直了直身子,拆开了另一只盒子的包装。原来里面也是一只木盒儿。那木盒儿,带着十九世纪伦敦街头的深沉。。。

李浩然会意地笑了。他轻轻地打开盒盖儿,一股植物的甜香味扑鼻而来。

龙海生、林庭、阿明三人都不自觉地轻微嗅了下鼻子。

“哇,好特别的烟草,真是香!”阿明又重重地嗅了两下。

“您试试吧。”江帆欣慰地看着李浩然。

李浩然从盒里拿出了一小包,放到桌上,慢慢打开。。。

看着那金、黄、黑三色相间、油亮油亮的诱人烟丝,李浩然接过阿明递过来的烟斗,长长地叹了口气说道:“久违啦!真是不舍得用。”说着,他又摸了摸那只烟斗。。。

李浩然装完了烟,龙海生起身,隔着江帆给他点上,然后把烟灰盅放到了李浩然的眼前。

李浩然非常享受地抽了一口。烟在口中飘渺,像一条上好的丝绸,缓缓地蔓延着。浓浓的烟草香,就像九重葛中慢慢升起的雾气,浪漫中渗着神圣,飘忆着令人怀念的往日,惬意而温馨。

李浩然缓缓地吐了一口,停下来说:“这是英国黑色船长的金牌烟丝,香味儿是它本身的天然糖份发酵两次而自然成熟的。它和美酒一样,会随年月而老熟,随着陈年而改变风味。”李浩然又美滋滋地抽了一口,回味着往事:“几年前,我和他骆叔去德国,也买了这两样东西。那是我一生当中,唯一一次给自己买礼物。不过‘死亡之根’我是没福气染指,想都不敢想。后来,那只不错的烟斗无意中丢失了,心疼了我好长一段儿时间。剩点儿烟丝,我还经常拿出来闻闻。每次味道都不同,会让人更加怀念呀。”

“那您没再给自己买一只?”阿明开口问道。

“太奢侈啦!我的工资过日子还满宽裕,这种东西吗,享受过就行啦。”

众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李浩然。望着他那谦恭而亲和的脸庞,大家各有感触,不言而喻。

李浩然抽着烟,沉默了片刻,然后叹了口气,目光深沉地说:“我们这代人,好的时候都过去啦!中国的一场文革,把我们的大好青春都毁啦。当今中国的现状,又是人才匮乏,青黄不接。小江呀,你们都得要好好地发展自己。无论将来你是否会留在云海,都要无愧于民族,无愧于时代呀!”

望着李浩然,江帆心里酸溜溜的。

大家沉默了一会儿,李浩然话题一转说:“好啦,今天我们不说这些,都高兴高兴。小江呀,这礼物我收下啦,谢谢你!真是让你破费啦。”

“那我们的呢?”阿明又等不急了:“是不是也是事先准备好的?”

“应该是!”林庭一点头。

“你们的,明天再说!”江帆赶紧推脱。

龙海生一看江帆的眼神飘忽不定,急忙解围,给每个人斟着茶说:“我们今天还是好好地品尝李总介绍给我们的美味吧。”

“你小子别打岔。今天这礼物,我们非看不可。我们和李总可是难得的一聚,不能扫他的兴,是吧,李总?”林庭开始借着李浩然的名义,对江帆穷追不舍。

“对对,这样对李总才公平。李总的我们都看了,那我们的,也一定要让李总看。” 阿明嬉皮笑脸地敲着边鼓。

“这二位今天是成心和自己过不去,想让他们放自己一马看来是难了。”想到这儿,江帆只有勉为其难地说:“那好吧,不过我有个要求。”

“什么要求呀小江?说说。”李浩然马上接了话茬儿。

“我送你们的可都是意大利的高档男士用品,你们看完就得展示给李总瞧瞧。李总的礼物可是都用过了。”

李浩然高兴得合不上嘴儿,忙说:“好呀好呀,这样才公平。”

江帆轻轻地扫了林庭一眼。。。

一看江帆这眼神儿,林庭的心里马上就没了底,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,心里也开始泛起了嘀咕:“又这眼神儿,准没好事儿!八成是下套!”

“意大利产品,你怕什么?” 阿明好像看穿了林庭的心思。

“你不了解她,就闭嘴。” 林庭低着声音。

龙海生看看江帆,江帆也溜了他一眼,然后弯腰从旁边的袋子里拿出三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,一一摆在了三人的面前。。。

三人相互看了看,又看了看自己眼前的盒子,谁都没敢动手。

李浩然有些迫不及待地开始张望起来。。。

最后,还是阿明带头儿打开了包装。。。

三人各自看着自己的礼物,拧起了眉头。

李浩然看着众位的神情,一脸的困惑。。。

龙海生眨眨眼,摸完鼻头儿,把头低下。。。

林庭一拍大腿,把头扭到了一边。。。

阿明哼着鼻子,耸着肩,无言以对地咧咧嘴,哭笑不得地说:“女孩子呢,我见得多。像你这么黑心的,真没见过。哼,哼。这东西它不透气,会憋死人的!”

“当着李总的面,不许反悔,都给我带上。”江帆一绷脸。

片刻的功夫,三人就将礼物 “穿戴整齐”。

李浩然差点儿呛了茶,笑得直不起腰来:“哎呀,什么饭我都吃不下了,笑餐饱!小江呀,这些东西你都在哪里弄来的?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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